浅浅浅浅川

一个多愁善感的人。

【黑魂×血缘】漫漫

灰烬(骑士)×猎人
大量私设注意  渣文笔注意
如有不适请尽快退出

  猎人现在只能用锯肉刀来勉强支撑身体,阿米达拉的躯体在天空上爆开,细密的血珠混合着碎肉块一起喷射而出,血像雨一样下。

  猎人一边粗喘着气一边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在地上,扯掉被血彻底浸透的面罩,露出一张溅满血迹苍白的脸。

  有苍白脸色的猎人靠着老旧的残垣,他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疲惫,也不是因为早已磨的一干二净的恐惧。

  是兴奋。他的瞳孔有一点外散。

  不过这种状态没能持续太久,猎人如同惊醒一般,瞳孔骤然缩小,神志又落回眼中。

  他暂时还不想起身,倚靠着墙壁,沉默地看向快速昏暗下来的天空。艳丽的火烧云越发厚重,其中隐约迸射出属于黄昏的金光还未落尽,苍白的月亮转瞬就取缔了它。

  像戏剧仓促转换的布景,猎人心中默默评价。

 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梦境,血液冰冷黏腻的触感终于消失,猎人抓抓头发,这也算是梦境难得的福利了。猎人向对他问候的人偶点点头,算是回礼,便径直走向屋子。

  样式古拙的桌子上凌乱散落着几本书,其中一本由皮革粗糙装订的笔记本摊开放在桌边,猎人拿起搁置在一边的笔,开始记录。

  「第…」多少次来着,记不起来了。

  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晕染开一个黑点,如同干涸很久的血迹。猎人叹口气,将字迹划去,再提笔写到「我又一次杀了阿米达拉。」

  最开始发现不对的是第几次呢?猎人也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他再一次苏醒在亚楠的日出下,虽然被身下粗砺的石阶硌得难受,猎人对难得的光明还是欣喜不已。

  无数的轮回让他心中有一个可怕的猜想,眼下正是验证的时刻 他紧张地抓住台阶的棱角。

  远方天空厚重的黑云被光芒破开,染成橙黄色,这副光景在猎人看来就如同一个被放慢数倍的动作。比起任何奥数光芒还要闪耀的光球还没能完全上升,猎人就又陷入了黑暗。

  黑暗和梦境是无尽的,血液是令人迷醉的,光明只是其中虚影,而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保持清醒。当猎人产生这个想法时,就已经坐在工作台前,握起笔来了。猎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他并非善于写作的人,而且彼时的猎人兽化已深,写出的字迹扭曲,毫无逻辑。但他还是这么做了,高高罗起的笔记本无声昭告着这段寂寞的故事。

  一开始只是为了在内心兽性的泥淖中挣扎,为了保持住已出现裂痕的人性,到了后来,则是希望通过这本能够与外界联通的笔记本,与其他梦境尚存理智的猎人联系。毕竟能使人疯狂的不仅仅只有杀戮,还有孤独。

 

  灰烬奇怪地看着传火祭祀厂里突然冒出的几个奇异的小生物,姑且称它们为小骷髅吧。就在刚才,拜它们们和不死人的膝盖所赐,他狠狠地被绊了一跤。

  它们一起举着相较于它们体型过于庞大的纸卷,就像水沟里的水草一样在空气中摇曳。

  就当灰烬犹豫是否要接起时,偶然经过的薄雾国骑士提出了疑问:“我的朋友,灰烬,你这是在看什么呢?”

  灰烬指了指地上的小骷髅:“就是这个奇怪的小东西。”

  好心的骑士迟疑片刻,道:“我的朋友,你确定吗?实际上我只看到了地面。”

  灰烬更加疑惑了。谢过希利斯后,他又问了其他人,只得到了几个一样的答案。

  看来只有自己能看到这个卷轴。灰烬拿起这个泛着沧蓝色光的纸轴,地上了小骷髅也随之消失。展开纸轴,灰烬发现上面写的都是记录一类的流水账,而且长得要命。

  灰烬不禁咋舌,这是写了多久。

  不过这份记录可不一般,灰烬无意识的用手点点纸面。抛开晦涩的词语,猎杀,这个词被反复提及了,可能是个猎人吧,不过这猎物实在也是不一般。灰烬对写信的人的身份好奇起来。

  说起来,自己好像也是这样一副状态,猎杀所有可杀的,烧所有可烧的。

  灰烬摩挲着最后一句话“如果有人看到了这篇记录,拜托,请一定回复我。”

  这确实使他好奇起来,况且身为一个骑士,面对这样的请求,如何能视而不见呢。心中涌起诡异的责任感催促灰烬,使他找遍整个传火祭祀场,总算从年轻的魔法师那里讨到一支笔。

  灰烬拿着笔陷入僵局,在他不死人凌乱不堪的记忆中,关于写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,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。展信开颜?透过纸张都好像能闻到的血腥气息,这种场景下好像不能笑出来哦;见字如面,又没有那么熟悉。灰烬苦恼的皱着眉头。算啦,大笔一挥,不就是个回复吗。

  在亚楠,即便是最老练的猎人也有失手的时候。

  猎人狼狈地从石像鬼嘴里挣脱出来,又被紧随而至的水蛭击中后背。该隐赫斯特的冷风夹杂着雪片无情地扫过,猎人咳出一口血,他挣扎着起身,刺骨的冷风和失血带来的低温侵蚀他的神志。他费力地甩开身上的水蛭,竭力翻滚拉开距离。

  该死,他还不想这么快回去。

  一股温暖的力量突然淌过四肢,把猎人几乎冻结的身体从失温中拯救回来。猎人来不及多想,身体的本能快过一切,他握紧手中形状奇异的锯齿大刀狠狠劈下,浓稠腥臭的血液迸射而出,溅在雪地上和他的脸上。

  解除危机后,猎人的大脑也缓缓运作起来。

  有东西修复了我的伤口,猎人抹掉脸上的血污,托着下巴思索起来。这种感觉,和血疗别无二致,或许……

  猎人的瞳孔猛然收缩,他神经质的,颤抖地掏出那本装订粗糙的笔记本,清晰地看到在上次记录的下面,多了几行不同字迹。

  猎人几乎要哭出来了,他嗫嚅着嘴唇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喑哑声音。他放弃似的用双手捂住脸,发出低低的笑声,笑声愈发癫狂,以至于笑到眼泪挣扎着从眼睑和指缝中流出来,最后只剩低沉断续的呜咽声淹没在风雪里。

  猎人回到梦境,将工作台七零八碎的东西扫到一边,他现在没功夫搭理它们。

  猎人把笔记本摊在上面。本已渐渐平静的心情又兴奋起来,他在这几近一成不变的轮回中,终于遇见了变数,尽管他不知道这变数后的影响,究竟是福是祸,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猎人不甚在意地想到。只要有了变数,他就能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,至少是有可能。

  猎人深深吸了一口气,仔细地阅读回复「谨启,素未谋面的人。我偶然读到您留下的信息,按照要求向您回复。」这可能是一个老派的人,猎人想,他继续读「除此以外,关于你在其中多次提到的猎杀,让我很感兴趣,既然是猎杀,那么你是一个猎人吗?你所提到的猎物,和这群送信的小骷髅,我从未见过,简直闻所未闻…」

  猎人将这段文字又读了几遍。对方对猎杀和猎人一概不知,应该也是个外乡人,至少没来过亚楠。猎人有点沮丧,对方连猎杀都不知道是什么,又怎么能帮上他的忙。猎人这么想着,眼睛扫过笔记本,他略微顿住。

  闻所未闻的野兽,那么他见过什么?猎人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。

  不管怎么说,先写回复吧,猎人略略沉吟,也采用了信件的格式「敬启,陌生人。在此,感谢您对我的留言回信,实际上,您是第一个对留言做出回复的人,我的感谢无以言表。」

  「正如您所说,我是一名猎人,也可以称呼我为猎人;而您所感兴趣的猎物,并非只字片语能说明的。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可以向您讲述我的旅途,尽管都是一些充斥着血的无聊故事。」

  「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。既然这些怪物您闻所未闻,我可以为您讲述。相对的,那么您的旅途又是怎样的呢?如果可以,我也想了解。」

  「还有如果小骷髅是指那群送信的小生物,我需要告诉您,它们的名字叫做信使。」

  灰烬读着这封简短的信件,他感到十分高兴——他这次没有因为大意而被绊倒。不不不,这并不重要。读到最后一句,虽然对方仍然使用了敬语,但灰烬还是隐隐感觉到一种言不由衷的不满之感,他不犹得弯起嘴角。

  「谨启,猎人先生。既然我们交流过了,那么我们就不再是陌生人了,我是说,我们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吧,那么,朋友之间是不需要敬语的。我称呼你为猎人,相对的,你可以称我为」灰烬的手顿了顿,「姑且称我为骑士吧。」

  「关于你的提议和请求,我是十分乐意去倾听和讲述的。」

  自此以后,灰烬和猎人间常有文字上的交往,话题宽泛而不受限,大多数是一些怪物或受苦的叹息,他们也交谈武器心得一类的东西,而如果是聚焦到一把具体的武器时,两个人总是有点儿搞不清楚对方的意思,或是不能苟同。

  但他们对于防火女和人偶的赞同惊人的一致,灰烬对能够活动的人偶啧啧称奇。关于这个问题有时他们也会针锋相对。

    猎人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,出自人偶之手的。略带得意地在笔记本上写上「人偶女士泡的红茶真的是十分美味,口感醇厚,气味馥郁芬芳,完美。」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,随即又撇了下去,他有点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。猎人掩饰地抿了一口茶,其实这没必要,不是吗,又没有其他人会看见。

  猎人有些懊恼,仓促地给回复结尾,也没了喝茶的心情。

  他决定在等待回复的这段时间里,先料理一下之前捡到的血宝石。猎人把笔夹进本子,推到一边。转而检查起他的武器来,在他给武器上油时,猎人听到一声与布料擦过金属截然不同的声音。

  猎人一瞬间警觉起来,紧握武器,察觉到声音的来源又骤然放松。他把刀放下,翻开笔记本,夹在中间的笔消失了,与此同时出现了新的回复。

   
  灰烬踏着月光回到传火祭祀场,一个熟悉了许多的小小身影和防火女一同在营火边,这是最近对于他来说的常态,他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,尽管只是对他一人。

  这小东西看久了居然有一种诡异的可爱,灰烬在心里嘀咕着,接过纸轴。但信使们并没有马上消失,灰烬看着它们似乎是极费力地抬出一支细长的东西,献宝似的再缠上来。

  灰烬赶忙接过。这是一支约莫一掌长的,嗯,笔?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灰烬在准备尝试用它来实践自己会的为数不多的魔法时,被欧贝克无情拦下,还被指责不尊重魔法。

  他又观察了一下,确认这是一只笔。

  不过这精巧的工艺确实少见,这样的笔,猎人是如何拥有的呢?还有这些叫信使的小东西们。灰烬觉得猎人的神秘色彩更重了。

  灰烬对神秘的东西并不陌生,甚至就连他本身的生命都能算上一件。

  「敬启,亲爱的猎人。这次信使们除了你的信件,还带来了一支笔,这是什么意思呢?」

  「我看这笔做工精致,可能是由于你的失误,才会到我手上。我试过让信使们把笔再带回去,可是好像不行,每次递给它们,都好像是放在空气里,直直掉下去。」

  ……

 

  猎人读起回复,手指虚指在上面。

  也就是说,这支笔被送到骑士那边去了?猎人感到奇怪,他从不知道这笔记本还有这个功能。总之,猎人在旁边的抽屉里翻翻捡捡,找出一只出水还算流畅的笔,先写回复。

  「这支笔,嗯,就当作是迟来的见面礼吧,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。」

  姑且是回复了。猎人有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,他挠挠头发,扛起保养好的锯肉刀,决定去亚楠推一下这个轮回的进度。

  他在和灰烬交流的过程中,灰烬说的武器和怪物他从没听说过,至少对方描述的沉甸甸的铠甲,他从没见其他猎人使用过。不过这倒也是符合猎人残缺记忆中关于骑士的模糊印象。

  为了查清这些陌生的怪物到底是什么,猎人翻遍了所有可找到的资料,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些的记载。他已经经历过无数个猎杀之夜,自信没有疏漏的地方。那就只能……

  猎人将手贴上了其中一块墓碑。

  年轻的猎人踏入湖中,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沉入水中,水只是浅浅的没过鞋底;随着猎人在湖面上行走,带起哗啦啦的水声;周围的景色迅速发生变化,湖面向四周不断延展,远处的树林如黑烟般消失,独独留下一片粼粼的湖面。旷远的场面让天空中本就突兀的圆月显得更加不可小觑,月光下,像小山一样的蜘蛛爬卧在湖面中央。猎人提起抗在背后的大刀,毫不在意地向愚笨的蜘蛛走去,平静的湖面被扰动,波纹层层叠叠如影随形地跟在猎人身后,像被摔碎的玻璃片。

  杀戮很快就结束了,愚笨的蜘蛛抽搐了几下长长的附肢,无力地倒下。猎人耳畔又响起了孩童让人心烦意乱的啼哭声,猎人觉得恐怕是从梦境中醒来,他对小孩子的厌烦也是少不了的了。猎人甩掉刀上的血珠,和亚楠的女王一起看向占据了梦境的血红月亮。

  随后猎人便失去了知觉。

  他苏醒在猎人梦境的入口处,他抬头看向天空,原本只是在这一方梦境上的火烧云,蔓延到了整片天空,绯红色掺着留白,稀稀疏疏地铺在天上。

  桌上的红茶余温尚在,旁边的笔记本上已经有了新内容。「亲爱的猎人,如此的话,就先谢谢你的礼物了,可惜不能回礼。」

  「很遗憾防火女女士不会泡红茶,但这不妨碍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,况且她煮的元素汤很棒。提到元素汤,就不的不说到那位来自卡塔利纳的骑士,就是那位洋葱骑士,我向你说过的。今天我又碰到他,居然在如此危险的环境睡着,真是一个怪人。我们一同击败了巨人王尤姆,但他看起来有点失落,希望我的朋友能快点好起来。」

  猎人感觉自己有点别扭,这位骑士应当是有自己的朋友的,这很正常,猎人想。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,也说不上难受的程度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,猎人想起欧顿小教堂里的那位仁兄,总之这太奇怪了。猎人端起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大口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,他决定先去血月的世界去寻找知识冷静一下,再回复信件。

  灰烬已在罪业之都停留了好久。

  他与洋葱骑士告辞时,洋葱骑士的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,战斗只是造成现状的原因之一。从他的言辞中,可以看出洋葱骑士和这位巨人王交情不一般,而如今,只剩柴薪和灵魂能证明发生过什么。一向神经大条的灰烬此时察觉到发生怎样残忍的事,也沉默下来,心里同情洋葱骑士,随后又觉得同情这个词与这位朋友是不匹配的。身负使命之人的道路本就是孤寂的。

  不能再这么沉静下去了,灰烬刚想出声打断这凝重的气氛,洋葱骑士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,盘腿坐下,拿出他常用的酒壶,拍拍身边的地面招呼灰烬一同坐下。

  卡塔利纳的骑士举起酒杯,灰烬曾见他这样做过,那时他们一同讨伐了火焰恶魔。不过这时洋葱骑士的话语多了几分颤抖和悲凉:“愿你的勇气与使命,我的老朋友尤姆,与太阳永存。”

  自此,他再也没有在罪业之都见到他胖胖的影子。

  如今,灰烬沉默地看着地上熟悉的盔甲,拿出洋葱骑士之前给他的酒,仰头痛快地喝了两大口,然后将剩下的尽数洒在地上。

  愿剑,勇气与使命,与太阳长存。

  灰烬蹲下为昔日好友收敛着盔甲,他十分清楚没有盔甲这层保护,在本就危险的世界中意味着什么;灰烬也清楚,传火本就是孤寂的道路。

  盔甲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,灰烬把东西拿出来,是猎人的那只笔,他把这精致的小物件和飞刀放在一起。     

  或许还不能算是一个人,他摸了摸笔身,把笔放回原处。灰烬感觉心里稍稍宽慰了些,不过也仅仅如此。

  灰烬继续踏上了旅途。

  银骑士泛着冷色光的枪挟卷着气旋刺来,枪尖与盾相撞,发出清亮的嗡鸣。灰烬没有理会被震麻的半条手臂,稍向旁边侧身,躲开再一次的刺击,然后将手中大剑沿着银骑士盔甲的缝隙狠狠劈下。银骑士晃了晃,继而化为齑粉散去。

  灰烬扛起大剑,喝了一口元素瓶,他向不远处的暗月灵庙看去,食人的薪王正在那里等他。

  灰烬自诩是一名骑士,他对于自己的使命是拥有荣耀感的,对于薪王们同样也怀有尊重敬仰之情的。灰烬对之前讨伐过的两位薪王,法兰不死队和巨人王,都是怀着深深的敬重心,尽管薪王们已然疯狂。然而对于埃尔德里奇,灰烬更多的是质疑,仅凭吃人就被冠以王的名号,那坨烂泥根本不配用这个字,灰烬不屑地想。

  埃尔德里奇带着枪和弓轰然倒下,烂泥的身躯渐渐消失,就像顺着地板的缝隙流到下水沟里去似的。最后在地上析出的是一个畸形的灵魂和一把弓,灵魂的形状像受害者的肋骨,状态又如同燃烧的火焰影影绰绰,灰烬总觉得它有一股腐肉糜烂的气味。

  灰烬捡起地上掉落的弓观察起来。古朴的花纹和磨损的痕迹,无声诉说着它的历史,而月亮一样的冰冷温度提醒灰烬,它真正的主人是谁。

  灰烬本来想直接回到传火祭祀场,却突然发现身体不能动弹,不知从哪冒出的水,一下子就漫上膝盖。

  不知道是出发了什么机关,灰烬无奈的想到,又要多跑一趟了。

  灰烬一阵头晕,完全失去意识之前,他想到,就不能对不死人的膝盖温柔一点吗?

  意识模糊只是一瞬间的事,他回到了洛斯里克。当初给予他小环旗的老妪正哭泣着向他哀求“灰烬大人啊,请您拯救王子的灵魂吧,请让他务必登上王位……”老妪的话断断续续,到最后还没说完,就咽了气。灰烬把她的眼睛抹上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或许什么都不说会更好。

  灰烬回到传火祭祀场,许久不见的小信使们在营火旁一股脑涌出,他们似乎很喜欢营火的温度,自从一次发现营火后,每次都是在营火边出现。

  趋向温暖吗,灰烬想。

  他接过卷轴,还是上次的话题,关于武器。不过他的措辞中,灰烬总感觉他有些不快。而且不是像第一次介绍信使时的那种语气。灰烬觉得猎人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。

  可能是被小怪阴了吧,灰烬想。

  灰烬写了几句宽慰的话,他一点都不擅长这个。他懊恼地想抓抓头发,却是触到厚重的金属头盔,只能悻悻地把手放下。

  「这种情况,可以试试弓箭,或许会有奇效。」他又想到今天拿到的那把弓,「说起来,我今天又捡到了一副新的弓箭。这可不是普通的弓,它曾经是神明的弓。」

  想到这把弓是如何被他拿到的,新鲜感带来的愉悦又转化为悲愤,灰烬有些激动起来。前言不搭后语地写到「善良的猎人,你肯定想象不到。埃尔德里奇,那个吃人的家伙,居然因为这个,灵魂多于别人,而被称为薪王。他甚至还吞噬了神明,这真是太荒唐了。」

  灰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笔杆,促使自己冷静一些。「对不起,朋友,我太激动了。我无心向你吐苦水,但是这与我身为骑士的坚持相背离太多,实在是令我义愤填膺。」

  猎人读着灰烬蹩脚的安慰,感到有点好笑,心中的不快也随之而去。当他读到信的后半,舒展的眉头重新拧在一起。

  神明?薪王?埃尔德里奇?

  第一个他并不陌生,但是吞噬……猎人觉得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去吃那些个满是触手堆砌的异形神明。

  埃尔德里奇,这听起来像个人名,或许不是人的,管他呢。

  薪王……直觉告诉猎人,这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名词,而且只要灵魂够多就能成为。这个嗜血的世界里,从没强调过灵魂的重要性,或许有,强大灵魂使猎人们不迷失,但是称王却从没有过。

  猎人将这充斥着巨大信息量的一页折起,便于以后查阅。这时,灰烬的字迹上突然腾起火星,橙红色的,温暖的,从字迹的一隅星星点点地遍布了回复的语句。他愣愣的盯着这些温暖的小火光,然后慌乱地想把它们拍打掉。但手触上去,却并不灼人,是与亚楠的潮湿阴冷完全不同的温度,从指尖一直蔓延到猎人心里。他几乎能确定这位骑士先生和他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体系。

  另一个世界的人啊……

  猎人不可避免地沮丧起来,骑士完全不了解这边世界的规则,又怎么帮他挣脱束缚。

 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,猎人的手指点着桌面,如果是这样,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骑士不受这个世界的束缚,和月神的影响。

  太阳穴突兀地疼起来,措不及防的疼痛让猎人轻轻“嘶”了一下。他知道,这是他的老朋友察觉到什么了。

  时间不多了,轮回总是在进行,只要过了一个临界点,不管他是否推动,世界的进度就会向前。不过被动的向前,意味着失去现有的主导,和崩坏的结局。

  他需要知道更多,更多关于骑士和他所在世界的事。

  「请告诉我更多关于薪王的事,拜托了。」

  「谢谢安慰。」

  灰烬看着简短的信息,自嘲地笑了笑,连作为这世界的参与者都不明白的事,又怎么讲给猎人听。他手里还握着一对深色的眼眸——来自一位已故防火女的身上。他把卷轴放在一边,决定先搞明白这对眼膜的作用,再给猎人回复。

  灰烬决定先问问在传火祭祀场待的最久的鲁道斯。

  矮小的薪王看到这对眼眸时,稍稍瑟缩了一下。

  “那是防火女决计不能拥有的,就是心想着终结传火啊。”

  “那对眼眸会映照出终结传火后,黑暗无止境延伸下去的世界。”

  “我认为那是个离经叛道的世界。”

  “而我当上薪王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那样的世界产生。”

  灰烬看着鲁道斯身下瘪下,搭在王座上的破碎衣物,和他无人知晓的苦难。灰烬尊重为自己选择而负责的人,向他行了一个骑士的礼节。

  灰烬又来问防火女,温婉的女性柔顺地望向他,等待他的下文。或许并不能这么说,毕竟她还没有眼眸,而拥有眼眸就会渴望火的终结?灰烬盯着她面罩上反射出的火光胡思乱想起来。

  “灰烬大人?”许久,防火女打破了沉默。

  灰烬回过神来,慌乱地应声,把那对眼眸胡乱地收起来,将刚刚得到的灵魂一股脑交给她。

  好好想想,没错,我该好好想一想。灰烬逐渐冷静下来。

  灰烬又询问了传火祭祀场中其他人,但他们对此都一无所知,或者是知道也不愿透露。

  五位薪王,有四位都已回到王位,只剩下洛斯里克的王子们还没有。这也意味着他的旅程就要终结了,他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问题,是否也要把他自己这把死灰也加入。这个答案的选择权刚刚被他收起来。

  “如果是你的话,怎么选择都会被原谅吧”墙边蜷缩着的女咒术师突然出声。

  灰烬望向她,她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,露出了怪异的微笑,藏在三角帽底下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  灰烬被她看的不舒服,移开目光。

  徒然地思考毫无作用,继续前进是现在处境的唯一办法。

  灰烬来到营火前,营火的光是那么的温暖,即使是对它持有疑问的人,也会忍不住驻足。

  这是灰烬感觉有东西攀附起他的腿甲,他低头,是信使们拿着卷轴出现了。

  灰烬暂且停下了思绪,拿起笔在营火旁坐下。

「亲爱的猎人,你的问题也是我所困惑的。说起来惭愧,我对这个世界也所知不多,而且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外人道。」灰烬犹豫了一下还是写到「但,你我的交情,告诉你也无妨。」

「火是这个世界脱离黑暗的的关键,而在火降临之前……」灰烬在信中简单解释了一下火和世界,薪王和传承,不死人和使命。

「而我正是要将薪王们找回王座的人。」灰烬写下这句话,昔日倍感荣耀的使命看在眼里,却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悲凉和酸楚的情绪。

  也是将传承的人。灰烬没有写这句。他将信纸简单的折了两下交给信使们。

  看着信使们如冒出时一样进入地面,灰烬捻了捻空荡的指尖,静默了一会儿,起身触碰营火。

 

  猎人看着笔记本上的更新,一遍又一遍的。这下好了,他所不断寻找的验证的东西,终于在一位经历者笔下,剖析在他面前了。

  猎人对这个答案并不那样意外,或者说他查了那么多 用上力所能及的全部知识,不是这样才奇怪。

  只是真相这样血淋淋地暴露在面前,他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了。猎人俯下身,痛苦地按住作痛的太阳穴,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笑,居然将脱出噩梦的希望全然寄托给一个陌生人,还是一个所处世界同样绝望的人。随波逐流,自顾不暇。

  沉默地将笔记本合上,狠狠系上上面的绳子,把它丢进混乱的书堆中——他为了研究骑士所在世界而搜罗的书中。

  他拎起刀,走出猎人梦境,他没有目的地,只是想随便走走。晃荡到该隐赫斯特,风依旧凛冽,混合着一路沾染的血迹,让猎人发热的大脑稍稍冷却下来。

  他心里就像一片死灰一样安静。

  他一直都自以为足够谨慎地对待一切,血液也好,梦境也好 甚至还有灰烬,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从来不在他预想中。他应该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,永远冷静,永远警觉,懂得保持距离,无论是猎物还是危险。与预想相悖的现状,让猎人倍感挫败,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。

  潜意识中生出的希望已成泡影,费尽心思也不过尔尔。猎人现在反而是有点好奇,继续放任恣睢的结局,究竟会是怎样的崩坏。

  猎人漫无目的游荡在梦境里。

  灰烬很久没有见到信使们了。

  自上次回信后,他讨伐了无名之王,最后拥有神明血统的存在。无名握着雷枪乘龙俯冲而下带起的气流,到现在灰烬都好像能感觉到,即便无名之王已经嘶吼着倒下化为齑粉。

  嘶吼着宣告神明时代的终结。

  这使灰烬迷茫,火是神明们的遗物,是馈赠,而如今众神已逝,火亦将熄。

  这不是偶然的心血来潮,一路走来,灰烬亲眼所见的悲伤已经够多了。

  现在,他站在洛斯里克王子的门前,检查着装备。灰烬已经在这里受过好几次苦了,他握了握那支笔,年轻的骑士深吸一口气,走进室内。

  尚显青涩的声音伴随着不易察觉的盔甲碰撞声响起,洛斯里克大王子出现在高台前,做出保护的姿态,又瞬时消失。

  灰烬并不惊慌,他娴熟地向身侧翻滚,离开原地的下一刻,大剑就重重砸在地上,击起地毯中的灰尘。灰烬所受的苦难,已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来对付他。

终于,这个负有盛名的骑士另一半能动的身体也倒下了。高台上的人急忙下来,跪在兄长的身边,他看起来十分慌乱,颤抖着双手高举合十。

  这是一件残酷的事,灰烬想,由我一手促成。不过战斗已然开始,没有终止的理由。

  洛斯里克小王子的祈祷并非徒劳,高大的骑士挣扎地支起上半身,将他的弟弟背负在背上,魁梧的身影逆光做出攻击的姿态,灰烬也摆出招架的姿势。

  之后的战斗凶险也不值一提,尽管信仰和火焰的洪流让灰烬吃了些苦头,但再次醒来的洛斯里克大王子已经不如之前强力。总归灰烬是没有机会再受一遍苦了。

  灰烬将剑刃抵上洛斯里克王子的喉头。

  “如此……火焰将会延续……你们……也将再陷诅咒……”苍白的嘴唇吐露出最后的话语。

  然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别的话了。

  灰烬依次把手中的柴薪摆到王座上。微弱的火苗渐渐的演变为五团火光,苍凉的传火祭祀场在这火焰的映照下,看起来鲜有的鲜活起来。

  灰烬在他常休息的营火旁凝视着这一切,传火祭祀场特有的威严体现的更加淋漓尽致。可惜猎人不能见到这些,美丽而残酷的绝景。灰烬想,别说是见到,怕是以后连他信也没办法回了。

  灰烬不合时宜地烦恼起来,自从结识猎人后,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。

  防火女走到他身边,说了一大段令他似懂非懂的话。然后,火汇集到他身上。他知道,他最后的使命已然降临。

  最初的火炉,荒凉非常。四周除了沙漠就是沙漠,除了白骨还是白骨。在这寂静地方的靠中心处 有一簇火焰正静静地燃烧。

  还没等他向哪个方向走两步,震破耳膜的声响在灰烬耳边想起,随后,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,浑身火焰的身影。一场苦战开始了。

  猎人游荡在亚楠的街头,深色大衣和锯肉刀总是被血液浸透。

  自那次情绪崩溃之后己经过了很久,至少猎人是这么认为的,不过在梦里纠结时间本就是件荒唐事。他感觉那时蓬勃而枯败的心情已经平复一些,情绪陡然发作的后遗症,是深深的疲惫。

  猎人将手狠狠送入野兽体内,肆意搅动一翻,再掏出,任凭更多的血沾上他的脸和衣服。他甚至享受这种感觉。他被自己一瞬间的疯狂想法吓一跳,掩饰似的踢了一脚断了气的野兽。但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,猎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?

  他所见过的猎人不是死了,就是疯了,即便是处理丧失理智猎人的乌鸦猎人也不知所踪。而他作为一个外乡人,却被留在这猎杀之夜里,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带给他慰籍,血液侵蚀着他。还有那轮月亮,该死的月亮。更多古怪的想法涌入猎人的大脑。

  猎人随意的靠在一扇窗户前坐下,让自己从血液带来的癫狂中缓和下来。但混沌的思绪仍然不放过他,猎人看着自己凌乱的回忆,像虬结的内脏,一股脑的纠缠不清。尚未来到亚楠的结义和和梦境中的记忆,就像两面破碎的镜子,玻璃碎屑叠在一起,互相照映;而只要他试图去把他们理清,手上就会被划满伤口。

  他忍不住想起与骑士短暂的交往,想起骑士蹩脚的安慰。在漫长得好似永无止境的猎杀中,显得犹为珍贵。和骑士写信交往,总是让他感到微薄的安心,让他回想起作为人的一面。猎人无法抑制地怀念起骑士字迹上的奇怪火星,和奇异的温度。

  猎人抬头,总是藏在帽沿下的眼睛望向夜空,鲜红的月亮倒影在异乡人的深色瞳孔中,就像这月亮本就在那里一样。

  真奇怪,明明血月和那些火星看起来那么相似,小小的,红色的,泛着光的,但月亮却是这么冰冷。猎人想,如果再能和骑士通一次信就好了,无论他能不能帮我。

  况且,猎人低下头,阴影重新爬上他的脸,表情晦暗不清。这些永无止境的猎杀,本就只是猎人的事。

  猎人头疼地面对着凌乱的书堆,认命地翻找起来。一时间,寂静的梦境中只能听见翻找书本的声音和猎人的呼吸声。

  最终,猎人在角落里找到了笔记本。他小心的捧起,拍掉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将脸贴在本子上,熟悉的温度透过皮革和羊皮纸传达到他的脸颊。

  猎人感到安心,这和高级的血宝石和武器带来的安全感不同,更为细小,更为短暂,但却使他不愿放手,就算他早已沉浸在血液的恶臭中。

  猎人将笔在撒了半瓶的墨水中沾了沾,笔尖顿了顿,还是将决定将事情全部写下。关于亚楠,关于猎杀,关于对骑士尚未实施的利用。

  「……事情大抵也就是这样的了,了解全部之后,不论你会憎恶我也好,觉得我虚伪也好,我都毫无怨言。」

  「不过,我还是想说」

  「我想见你。」

 

  一番苦战后,灰烬终于得以喘息。初始的薪火就在眼前静静地燃烧,在旁边摇曳的小小身影赫然是许久未见的信使。

  灰烬取下新的卷轴,阅读起来,手指紧紧攥着信纸。灰烬没有急着回信,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,他把信纸工整地叠好,放在盔甲的内侧。

  他手里握着一对深色的眼膜,现在,他要把它们交给其真正的主人。

  灰烬不明白为什么素未谋面的人,写下的一句「我想见你」能如此地触动他,不过灰烬并不想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。世界上他所不了解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,这件事他也不想深究。

  灰烬一直知道传火场里有人说他疯了,不知道是谁传出的,灰烬没有理会,置之不理的后果是流言不知不觉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灰烬起初对此十分不屑,而现在他也觉得自己疯了,尽管现在祭祀场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来传播流言蜚语了。

  对一张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如此地执迷,甚至连自己的使命都辜负了。

  这一点都不像个骑士的作为,灰烬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,不过,管它呢。

  猎人自己也没想写上最后一句,他本只想在这个周目结束前与骑士做个了断。但是,猎人盯着最后一行字,这太奇怪了,猎人在心底默念,它让这封正常的告别信显得缠绵悱恻。

  最终,猎人还是没有把它划掉。或许骑士已经看到了也说不定,他在心里宽慰到。

  距离写下留言已经过了一会儿,但一直没有回应,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,他还没有认识骑士的时候。

  他这位朋友回复的速度一向很快,可能是一时没看到。猎人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
  猎人决定等等。

  他站在桌前,盯着笔记本,希望上面能出现点别的东西。猎人等了很久,也是,我已经很久没有写信息给他了,他想,那样的世界,活命都是个问题吧。

  不过猎人还是决定再等等。

  又过了很长时间,他开始数起墙角的蜘蛛网来。那是项大工程,厚重的落灰覆盖在不堪重负的纤细蛛丝上,更加难以分辨。

  猎人几乎要放弃了,他有点遗憾,不知道下一个周目还能不能联系到骑士。他向外望了一眼,人偶仍旧静静地伫立在栏杆旁,而格曼,估计早就在那棵树下等着了吧。天已经全黑了。

  就在猎人要扛起刀,进行这个轮回的最后的猎杀时,他突然听到一种他从没听到过的,窸窸窣窣声。就像,就像他曾经想象过的盔甲行走时发出的声音。猎人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。

  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他背后。

  这要是个入侵者背刺自己可怎么办,猎人不合时宜地地想。

  不过这个想法显然是不切实际的。一双戴着金属臂甲的手臂从后面环抱了他,上面还星星点点飘出火星子,接着一个硬质的头盔搁在他肩上。猎人落进一个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拥抱,他处在一个逼仄的空间,但他不打算挣脱,甚至向后靠了上去,触碰的实感让他安心。

  即使隔着铠甲和布料,猎人觉得自己还是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温暖。

  灰烬开口,被头盔过滤过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,但低沉的声线好像无障碍地传入猎人的耳朵里。

  “我也想见你。”

又名网络姻缘一线牵
本来只想搞个小甜饼,为什么(痛苦捶地)

不知道这个企划带不带水彩玩啦
试图扫描

   吃土少女终于入手了史明克ds,,,的分装。开心!!!
   秀意真的是神仙毛笔,从此走上了一笔流的不归路。
   这张是临摹哒(。・ω・。)

纸多放了两天,有的地方脱胶了,伤心。

是临摹啦。

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缺少睡眠。